第二十九章 最后28公里第3/3段
然而威廉公爵一眼就看出了布军的巨大问题——部队脱节、纪律散漫、士气低落。于是，他命令莱茵巨炮轰击敌方骑兵，减缓并扰乱冲击，其余火炮布置于中军后方两侧换上榴霰弹，步兵组成四个空心方阵，所有人缓速前进。早9时16分，随着布军总指挥贝尔特爵士策马上前，挥动军刀，2万布列塔尼骑兵爆发出一片狂野的叫喊，在飞扬的尘土中冲向联军方阵，枪骑兵在最前方，胸甲骑兵位于中央位置负责破阵，两翼则是轻骑兵在前，龙骑兵在后准备迂回机动。与此同时，侧翼的线列步兵也开始冲分。
于是威廉公爵立即让部队停止前进展开阵型，莱茵巨炮发出震天怒吼，炮弹直直落入骑兵当中，当即引发一片人仰马翻。到骑兵逼近到方阵120码处，公爵下令步兵射击，同时一半的火炮转而轰击布军步兵，榴霰弹雨点一样于人堆中炸出鲜红的血喷泉，一下撂倒一圈布列塔尼人。而他们的骑兵根本冲不过密集的弹雨，就算能逼近方阵，也在刺刀的攻击下坠马而亡，只有炮兵给联军造了一定伤亡。但击溃正面骑兵的第一轮冲锋后，威廉公爵马上调出预备队从侧面迂回突袭布列塔尼炮兵，正规军很快就把乌合之众的民兵赶鸭子一样赶出战壕，一举夺取了炮兵阵地，此刻正面布列塔尼军的攻势已经被完全击溃，联军也在炮火掩护下变方阵为纵队飞速奔向布列塔尼最后的阵地展开白刃战。贝尔特勋爵见大势已去，只得在四千残部掩护下连夜撤回塞涅。
10月5日，罗尔曼森林，距塞涅28公里。
联军到来的消息已经让布列塔尼的首都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但与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革命热情。马克西米连政府号召所有人民拿起武器保家卫国，又拼凑出8万人的民兵，集合城中40余门火炮与联军一决雌雄。下午4时，双方于罗尔曼森林遭遇，此时适逢大雾，随着热气散去，夕阳西下，雾气竟愈发浓重，很快又下起大雨，以致每个人身边的战友都是模糊一团。
一个让格伦哈德气得脸色发白的意外传来了：由于疏忽大意，联军的火药受了潮，笨重的莱茵巨炮也陷在了烂泥里。他不敢拖延，立即向公爵请示。
“这样啊……”威廉公爵皱起眉头，同时打量了一眼暴雨中牢骚满腹的士兵。就在此时，布列塔尼的火炮示威一般开了火，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震耳欲聋的炮声着实让人干着急。“就地休整，明日中午雾气消散后发动进攻。”他说道，然而他看着满天灰暗的积雨云，自己也没底。
次日，大雨接着浓雾，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两方人马就这样隔着森林对峙，甚至连大炮都停止了轰击。正当威廉公爵和格伦哈德研究进攻策略时，一个军官闯进来说，他们抓住了一个“探子”。
“带进来，让我看看。”他并不是非常在意，毕竟此事平平无奇，谁想，当他看见那个“探子”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两根飘荡的麻花辫，一如既往脏兮兮的恰克里奇马裤和没有帽檐徽章的白色哥萨克骑兵帽，这不是格兰妮亚还能是谁？
“快放了她！自己人！骠骑兵军团的！”他呵斥道。
“啊，这待客之道，真不错啊！”格兰妮亚冷笑着扫了押解士兵一眼，吓得人家连忙退出营帐。她是冒雨骑马赶来的，靴子和裤腿上溅满了泥浆，金栗色发丝湿漉漉地搭在前额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的地方。“好了，言归正传。”她表情严肃起来，又看了看指挥部里一头雾水的格伦哈德。
“格伦，去督察一下炮兵。”公爵说道。
“是！”
现在指挥所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格兰妮亚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她拉过公爵走到角落里，伏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她知道公爵会为此受多么大的打击，她捧着公爵苍白黯然的脸，真诚而严肃的目光如荡涤尘埃的朝阳般射向他浑浊的黑眸子。而公爵，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嘴里絮絮叨叨的，他的手和脚不住地发抖。
“是老师亲口说的？”他，无力而小声地自言自语。格兰妮亚也只好收起一切柔情，再次用郑重的嗓音告诉他：是的，千真万确。
于是公爵彻底死了心，他唤来格伦哈德，命令所有士兵排成紧密横队，向布列塔尼军发动冲击。
果不出他所料，浓雾和暴雨里根本看不清方向，在2个小时盲目的战斗中，联军被布列塔尼的炮火压了回来，此时天不遂人愿，暴雨愈发猛烈，营地里一片怨声载道。公爵知道是时候了，于是就在距离塞涅市区区28公里处，他下令道：“我们不会在这儿战斗！原路撤军！”
士兵们难以置信，无论是联军，还是布列塔尼。因此，布列塔尼的部队生怕有诈也没有追击，而联军的士气也一夜低到了极点。
没有人理解公爵的目的，只有他自己和格兰妮亚知道。那个撤军的夜里，公爵骑着马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后面，想起这件事，不由得落下泪来。
他料到联军不会消灭布列塔尼，可他没料到的事，让他肝肠俱断。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他念叨着，泪水滚过脸颊，与滂沱大雨夹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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