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落幕第2/4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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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余杭剧烈喘息着,胸腔上下起伏,掌心滑腻的血汗几乎快握不住枪。

  她和李洋犹如两头绝望的猛兽互相用眼神撕咬拉扯着。

  李洋把枪口对准了林厌的太阳穴,而宋余杭也微微扣住了扳机。

  只要她摁下去,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没了人质,李洋必死无疑,而林厌也将离她远去,消散在空气里。

  她和林厌认识的时间是那样短,不过两个季节,却在这个瞬间,过往的那些无论是争吵打架吃醋也好,都变得无比清晰而漫长。

  她的额头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她的唇上还有她咬出来的痕迹。

  只要扣下扳机,这些统统都将不复存在了。

  宋余杭颤抖着唇,只觉得这一刻还没开枪,她的心已经死了。

  被撕成碎片反复践踏又扔进火炉里灰飞烟灭后的那种万念俱灰。

  然而,林厌的眼神却又是那么温柔又坚定,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却是在这种时候。她流着泪,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宋余杭,谢谢你,我不恨你,还有……我喜欢你。

  这样的林厌怎么能让人拒绝呢。

  无论是笑着的,哭着的,开心的,生气的,明艳动人的,还是高冷刻薄的……

  宋余杭统统拒绝不了。她不能也不会。

  那双淡棕色的眸子里涌出了巨大的悲伤,她咬着唇流着泪,和李洋一起扣动了扳机。

  女孩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眼角滑下了泪珠,嘶吼出声:“爸——”

  就是这一声“爸爸”。

  “砰——”

  宋余杭的枪指向了天花板,而李洋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林厌喘息着,紧紧阖上眼睛,却没等到剧痛来袭。

  “宋余杭,开枪啊!开枪啊!”她挣扎,又被人拽了起来,卡着脖子往后拖。

  “宋队,冯局的电话。”一个刑警从身后把步话机递给了她。

  宋余杭接过来,冯建国已经到了医院外围,从指挥车上大踏步走了下来。

  “李洋,你听好了——”

  宋余杭按了免提,他威严又有些沉痛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冯建国,现场最高总指挥,只要你放了人质,你的女儿我们不会伤害她。”

  李洋拖着林厌步步后退,出了手术室,外面就是一个楼梯,他拽着林厌一步步爬了上去,宋余杭抓着小女孩步步紧逼。

  李洋一边走,一边用枪指着林厌的脑袋:“退后,都退后!”

  宋余杭一扬手,其他人都站在了下面,只有她押着小女孩跟了上去。

  她舔了舔唇,看着林厌:“我的话你可以不信,冯局的总该信了吧,只要你放了她,这个小女孩我们不会伤害她。”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宋余杭面无表情,林厌却微勾了一下唇角。

  李洋用背撞开了天台上的门,拿枪指着她微微颤抖:“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要是假的,刚才我就开枪了。”宋余杭说着,把小女孩也推进了雨幕里。

  她偏头看着林厌,这下四周无人,她可以放肆诉说自己的爱意了。

  “我喜欢她,不比你喜欢这个孩子少,你不会让她死,同理,我也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死。”

  大雨冲刷着伤口,带来阵阵疼痛的同时,也让神智有了片刻清明。

  宋余杭觉得,自己稍稍能动脑筋思考问题了。

  “李洋,你已经行将就木了,可是她还年轻,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这些年来不停为她寻找肾源,不也是希望能让她重获新生吗?”

  “爸——你别听她的!他们都是骗子!警察都不是好人!快走啊!”因为虚弱,女孩子的脸变得惨白,在风雨中声嘶力竭。

  宋余杭没有阻止,这正中了她下怀。

  “望远镜。”冯建国伸手问下属要了望远镜,抬头看向了天台。

  狙击手也移动着方向,把瞄准镜对准了他们,只是因为林厌一直挡在他身前,迟迟扣不下扳机。

  望远镜里的李洋歇斯底里咆哮着:“闭嘴!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你爸早他妈死了!你就是一拖油瓶,没人要的小杂种!”

  在两个人相依为命东躲西藏的漫长时光里,李洋对她时好时坏,这样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高兴的时候摸着她的脸,叫她:“小公主。”

  不高兴的时候狠狠踹她一脚,骂她小杂种,要她去死。

  女孩子已经习惯了,变得对他言听计从。

  可是即使这样,听见他这么说,也并不代表能完全不伤心。

  相比他的癫狂,宋余杭则平静多了,她已经从那种状态里解脱出来了,即使她的内心依旧心急如焚。

  胜利的天平开始往一边倾斜。

  “既然这样,你一开始就扔掉她就好了,何必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后悔会不会晚了些,还是说,你还有一丝生而为人的良知,你的哥哥在矿洞底下抛下你跑了,而余新叶却救了你,你想报恩,对不对?”

  “闭嘴!你闭嘴!”李洋喘着粗气,往后退着,踩到了天台上堆放着的钢筋水泥,脚下一个踉跄。

  林厌伤口一直在流血,被他拖得奄奄一息,只是那双眸子还时不时睁开看宋余杭一眼,昭示她还活着。

  宋余杭率先放下了枪,只是依旧抓着女孩没放:“我不知道你们在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冲你知恩图报这一点,我敬你是条汉子。”

  “二十年相依为命,别说养个人,就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吧,你罪行累累,她还年轻,真的要陪你一起葬送在这里吗?”

  “李洋,如果她死了,你对的起余新叶的嘱托吗?对的起你的好兄弟吗?他可是拿命换了你的命啊!没有他,别说多活二十年,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在宋余杭循循善诱又残忍的话语里。

  二十年前矿洞下发生的一切又历历在目了。

  ***

  “听说这批知青回乡只有一个名额了,下一批得再等三年呢。”

  “我啊,家里没靠山,自己工分又挣不够,估计是没戏咯。”

  “要咱说,咱们这一批里来的最早又最能吃苦干活的不就是李家兄弟嘛,也不知道谁会回去。”

  “嗐,反正人家两兄弟,谁都一样,是不是啊李海?”

  同伴捅了李海一下,李海擦了擦汗,看了看不远处干活的弟弟,又看了看周遭黑漆漆脏兮兮的矿洞以及自己掌心里磨出来的水泡,眼神暗了暗。

  “去去去,干活!”

  矿难发生的时候,是李海先察觉到的,放在地上装锡矿的筐在微微颤动着。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停下动作,突然就从顶上落了一块小石头下来砸在了脚上。

  他看着看着,突然瞳孔一缩,扔了锄头就往出口跑,顺便还扯住了李洋和余新叶,把人往外推。

  “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来不及了。

  李海松开了李洋的手,而余新有阻止,这正中了她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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